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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根手指敲出绚丽人生

文 / 刘海英

    我于1970年10月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。20岁之前的我爱唱、爱笑、又爱美。和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共同在父母温暖的羽翼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。
    20岁通常被视作人生的花季,但我的20岁却仿佛是一条快乐的终止线,因为就在那一年,我突然身患重病,从此开始了漫长的病榻生涯。
   还清楚的记得,那个寒冷的冬天,我全身肌肉、关节疼痛,高烧达41℃,无药可退,医生焦急地对母亲说:“这样年轻,正值一朵花蕾开放的时候,这样烧下去可怎么行?赶快转院吧!”于是我开始一家接一家地转院,后来,我住进了一家极具权威的大医院,抽血、化验、做B超、做骨穿……我强忍着痛苦,配合医生做着各项检查,可仍旧查不出高烧原因。主治医师为我请来一个又一个全国有名的医学专家、教授,为我会诊。那一天,那位著名教授带着一群实习医生,围在了我的病床边,只见他眯缝起眼睛,极为肯定地小声重复着一个可怕的病名代号“考虑SLE……”霎时,在那一片洁白、冰冷的白衣笼罩之下,我的心被无尽的残酷与绝望所吞没,一时间,只觉得整个人正在向一个无底的深渊跌落……因为我清楚,教授所重复的那个病名代号,指的是一种叫做“红斑狼疮”的很难治愈的血液病。住过几家医院,我已目睹两例这种病人,有一位23岁的年轻妈妈,与我同时入院,可不到一个月,便不得不痛别亲密爱人,撒手未满周岁的婴孩儿;另一位正与我住对床,时常被高烧折磨得昏昏沉沉,正在接受首例换血治疗的实验,实验是否成功还很难说,病人在换血过程中竟人事不省……
    当我明白了我得的病有多么可怕时,极度的恐惧与悲伤占满了我的心。我最先想到的是我的父母兄弟,平日的种种抱怨早已无影无踪,浮现于脑际的全都是他们对我的种种好处。我想起了学裁剪时,父亲帮我弄那种铁的衣扣,不小心将手指砸出了血;我想起了有一天赶不及吃早饭就去上学,母亲随后骑着自行车去买了饼干,为我送到学校;我想起了与哥哥弟弟们共同度过的童年时光,有时因一点小事而争执,挨了母亲的骂,我恨自己,那时怎么那么不懂事?……现在,我得了不治之症,将要永远地离开他们了,我不愿意,我真的不愿意呀……为了不让母亲难过,我躲到洗手间里,伏在墙壁上,失声痛哭……
    反反复复,经过抽血化验等多项检查,教授的怀疑未能被证实。春节将至,我的病就暂时以激素控制着出了院。春节过后不久,我的体温又开始上升,并且一天比一天高,于是,我开始全国各地地跑。北京协和医院、天津总医院附属医院、津华医院……我的病始终不能确诊,专家教授们只一个劲儿的摇头:“这种病例,临床上很少见……”就这样,每次住院,最终都不得不采用激素暂时控制体温。
    先后住了几家医院,目睹了许多病人的痛苦与无奈,我才明白,原来世间最残酷的莫过于病魔。而那时的我,也已经由得病之初的焦虑、急躁而逐渐转变得沉静、深刻起来,我的内心不敢再有任何怨与恨,我只是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确诊为不治之症,同时我不断在心中祈祷着,希望老天开恩,能够让我活下去,希望自己在每一个清晨从睡梦中醒来,睁开双眼的时候,都依然能够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。
    在我患病以后,几个兄弟也都逐步地事业有成了,他们在孝敬父母的同时,对我这个病人也是百般关爱,不但无怨无悔地出资为我治病,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也都会首先摆在我面前。被一家人关心着、呵护着的我,虽然看似很幸福,但我的内心却始终怀有一种深深的愧疚,看着一家人都在为我付出,我告诉自己,决不能被病魔击倒,我要靠自己的努力来减轻家人的经济负担,我要更好地把握生命中的每一分钟……就这样,在病床上,我毅然提笔,选择了自学写作,投稿。
    我开始将稿子投寄给北京、上海等大城市的正规杂志社。我首先将自己想要投寄的稿子工工整整抄在稿纸上,然后查看自己所要参与栏目的责任编辑的姓名,给这位编辑附上一封短信,对所寄的稿子作一下简短说明,然后装入信封,再到杂志的目录处或杂志的封底查找该刊物的社址,在信封上写好邮编、社址和编辑姓名后,贴上邮票,稿子便可以寄出了。有一天,我竟意外地收到了北京一家杂志社寄来的两本杂志,原来,他们发了我的一篇稿子,这是寄给我的两本样刊。
    发表了第一篇作品,让我激动了好些日子,这也大大激发了我写作、投稿的积极性,这样,我每天不停地写呀写、抄呀抄的,还好,虽然起初投出去的稿子大都杳无音讯,但每年都会有小作品发表。
    1998年秋天,搞美术设计的弟弟终于买回了一台电脑,这下可乐坏了我。虽然双手已经严重变形,我不得不用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电脑键盘,但是,但我仍十分认真地坐在电脑跟前,利用拼音打字法,一下一下地将自己想写的文字输入到电脑中。于是我的名字开始频频出现于报端,而且令人高兴的是,隔三岔五就会有稿费汇款单寄来,少则百八十元,多则三五百元。
    多年来笔耕不缀,我终于一步步实现了自己的梦想,我的自由投稿陆续被市内以及国内的多家报刊、杂志所采用,几年间已经有300余篇散文、随笔或纪实稿件发表在国内的各类报刊杂志上,还曾有散文上了大型期刊杂志的扉页并被其他文摘刊物转载,并多次在一些征文活动中获得奖品及荣誉证书,稿费汇款单也不断由邮递员送上家门。
    2000年秋天,大连电视台还以我身残志坚、富有爱心为主题,为我拍摄了上、下集的专题片。在2002年年底,我已经加入了大连市作家协会,同时义务担负起市残联残《自强》杂志的栏目主持。2004年,我被评为“大连市2004年十大感动人物” 。
    在周围的人纷纷对我乐观进取的精神表示钦佩、纷纷赞扬我的时候,我深知,无论我病体的好转,还是在写作上取得的成绩,都是与亲人们多年的付出分不开的。
    还是在2003年的下半年,我开始了一部自传小说的写作,也就是写一写我自己的故事,我要把我患病以来所得到的来自家人以及社会的关爱写出来,我还要把自己多年来在写作之路上坚持奋斗的过程都告诉大家。这时我才发现,其实我早就应该有这个想法了,因为我不仅希望别人能够了解我,更希望大家都能够分享我生活中的快乐。
    虽然写作大大充实了我的生活,给我带来了许多的快乐,但对我而言,这条路也是异常艰辛的。因为病情始终处于活动期,所以,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病痛的煎熬。坐在电脑前敲打的时间久一些,不仅会导致腰背疼痛,手腕、手指也会肿痛难忍。赶上雨雪天气,疼痛会格外加重。
    每年进入十一月,天气已经冷起来但是还没开始供暖的日子,还有每年四月份停止了供暖但是天气乍暖还寒的日子。我就必须穿得多一些,并且多数时候要坐在被窝里,只有要写稿子时,我才不得不把一个叫做“热宝”的电热仪器插上电加热了以后,抱在手里一面取暖、一面继续我的写作。就这样,寒来暑往,历经三年的时间,我的二十二万字的书稿终于由一根仅能使用的手指敲击完成了。
    2006年8月11日,对我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,是一个难忘的日子,因为就在那一天,我的书稿《只要生命还在》终于顺利出版了。
    这本书的出版,有幸得到了残联领导和多位爱心人士的关心和帮助,早在这本书还在写作之中,残联领导就非常关注这件事,一直到这本书完稿,残联领导又和王荔主任一起策划出版以及筹集出版资金等工作,为我操了很多心。我市著名作家孙惠芬也在百忙之中放下长篇小说的写作,认真地阅读我的书稿并撰写了长达三千多字的序言。
    另外,学习美术设计的小弟为该书设计了封面,自幼痴迷于书法的二哥为该书的封面题了字,封面折页内的照片则是由一向爱好摄影的大哥为我拍摄的。因此,这本书也凝聚了两个哥哥和小弟对我的深切的关爱。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,这本书终于和读者见面了。
    在新书首发式上,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对到场的宾朋说:只要生命还在,我就会好好地珍惜,只要生命还在,我就会继续我的写作,我会不断地努力,争取以更好地成绩回报大家,回报社会。
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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